18.莱恩之死（2 / 2）

殷红的鲜血顺着被撕扯开的伤口喷溅出来，红白分明的肌肉撕裂，露出下面森然的骨骼。

莱恩这时候还没有死，挣扎着发出不成人声的呻吟：“饶……饶过我……”

他的祈求声没有起到任何作用，图所毫不留情地吞噬着他的肌肉，很快，地面上就只留下一副干净的骨骼，外面罩着那身做工华贵的贵族衣袍。

图所扑棱着翅膀起飞，在房间上空盘旋了一周，落在索伦巫师的肩膀上。

这时候它又像个优雅又高贵的白鸽子了。

索伦巫师皱了皱眉，地面上地毯般的皮肤开始蠕动，犹如老树的根系一般，盘杂虬结的青筋在皮肤下面滑行游走，一点点地将莱恩的尸骨淹没，最终消弭于无形。

浓厚的血腥味弥漫在房间中，刺激着众人的神经。

图所嘴角的那一抹鲜艳的血色，触目惊心地提醒着众人，索伦巫师并不只负责保护巫师新生，他还掌握着生杀予夺的权力，他才是这艘巫师船的主人。

罗兰微微低下头，强迫自己不去看莱恩的尸体消失的地方。

尽管莱恩的死是他一手促成，而且是莱恩挑衅在先，可他还是有点不适。

不过也仅仅是一点点而已，他清楚地知道，往后进入巫师世界，这样的情景会见到很多，很多。

甚至有一天，他自己也会成为这尸骨中的一员，或者化为某个巫师实验台上的收藏品。

既然选择了这条路，就没什么后悔的。

为了缓解不适，他开始一边哼着歌，一边计算这次采购带来的食物总量。

如果计算没有出错的话，这次的食物确实能缓解一段时间内，巫师船上的食物短缺。

不过最多两个周，巫师船上会再度陷入食物短缺的窘境。

那时候，距离最后一站——丹迪特港还有一周的路程，一周的时间用来收集龙涎香，足够了。

歌曲是一首常见的乡下小调，他很喜欢，名叫再见啊我无望的梦。

朱蒂听到他的哼声，诧异地笑了笑。

“真有闲情逸致啊。”她说。

“下去吧。”索伦巫师挥手吩咐道，“罗兰等一下。”

众人一愣，朱蒂眼中闪动着莫名的色彩，悄悄说了声“一会儿见”，便头也不回地出去了。

洛伦斯则戏谑地看了一眼，也跟着出去了。

门吱呀一声关上，房间中陷入浓厚而带着一丝血腥气的黑暗。

黑暗中，索伦巫师轻声问道：

“罗兰，我记得你的精神资质，应该是四等才对吧？”

简简单单的一句话，倏然击中了罗兰的心脏！

身边的黑暗中，骤然翻滚起无穷无尽的恶意，宛若黑夜一般笼罩下来。庞大的辐射压迫着罗兰的神经，让他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。

罗兰心中一片冰冷，为什么索伦巫师会关注他这个毫不起眼的新生？

在正式巫师的眼中，三等或者四等，不都应该像是路边的蚂蚁一般么？无非是个头大一点和小一点的区别！

脚边如石油般缓缓流淌的皮肤中，慢慢地聚拢出一张满是褶皱的人脸，颤抖着浮起，凑到罗兰的耳边：“回答我的问题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