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22章 太郎挂帅(2 / 2)
“三好阿波守与细川讃岐守,二人乃同母异父兄弟。三好入道实休、十河民部大夫兄弟发起下克上,弑杀前任细川讃岐守家家督细川入道常麟后,三好入道实休就纳细川入道常麟之未亡人为侧室。三好长治在筱原大和守长房拥立下,得以继承三好家家督之位,领有阿州、讃州、淡州三州之地。而细川真之则是仅获得细川讃岐守家部分直领,倚三好家为屏障。二人同出一脉,本该守望相助,共抗我军西进之师。然自三家结盟、伪帝登基以来,二人却因争权夺利,彼此猜忌日深,积怨愈重,最终公然决裂,相互攻伐,兄弟阋墙。眼下,三好家、细川讃岐守家两家家督先后殒命,群龙无首,麾下诸将各自拥兵割据,伪朝在四国境内的势力已彻底溃散。”宇佐美定满随即根据眼下形势,缓缓分析道。
如今,获知三好长治、细川真之二人殒命的消息,御殿之中的上杉家重臣、智囊皆心绪翻涌,有人面露喜色,暗叹天助上杉家;有人神色凝重,思虑西国、九州变局。
谁都清楚,三好家素来是反上杉家一方的核心支柱,而三好长治与细川真之更是四国方面的两大砥柱。二人一亡,四国境内再也无人敢单独与上杉家进行抗衡。
清定缓缓抬手,指尖轻轻抚过舆图上三好家盘踞的讃岐、阿波地界,眸色沉沉,思绪万千。
这对同母异父的兄弟,前一刻还是共抗强敌、拥立伪帝的盟友,转瞬便因权欲私利自相残杀、同归于尽。乱世武家,血脉亲情终究抵不过领土权位,所谓同盟盟约、君臣大义,在野心面前薄如蝉翼一般。
长久的对峙僵局,上杉家竟未耗一兵一卒、未费寸尺粮草,三好家、细川讃岐守家就反目成仇、刀兵相见,内部自行破开。
湛光风车也认同宇佐美定满的看法,并说道:“三好家、细川讃岐守家先是自毁长城,攻杀筱原大和守长房,之后又发生兄弟阋墙。如今伪朝于四国的藩篱已破,毛利家、大友家唇齿失辅,孤军难支,联军之势已名存实亡。御屋形殿应再派遣一支军势策应正经略近畿诸州的千秋霜台殿,伺机渡海前往四国。”
在听完宇佐美定满、湛光风车的进言后,清定抬眼望向阶下诸臣,目光锐利如炬:“细川讃岐守,仇蒙其目,不识时变。诛三好阿波守长治而不知自守,外有十河家窥伺,内无根基可凭,逞私忿忘远虑,卒致城亡身殒。终究此人有反正之意,并非冥顽不灵之人,余将表奏朝廷,追赠其为从三位谏议大夫。传余之命,太郎为总大将,上杉右京兆少尹为副将,八条近江入道为军奉行,长野左羽林大将、八条伊予守、沼田黄门侍郎、宇都宫匠作大尹、太田谏议大夫等将整饬兵马,修缮军械、囤积粮草,从海路发兵上洛。四国变局已至,便是本家讨灭伪朝、一统海内之时!”
殿内诸臣齐齐躬身俯首,声震殿宇:“臣等谨遵御屋形殿之命!”
海风再度穿堂而入,卷起案上舆图边角。
永禄四年的这场细川真之、三好长治兄弟之间的阋墙之变,悄然打碎了反上杉家一方势力最后的桎梏。盘踞于西国、九州的伪朝势力已摇摇欲坠,属于上杉家的一统霸业,终于迎来了决胜之机。
小田原城发出的号令,即将席卷秋津岛西境、四国全域,终结乱世割裂之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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永禄四年,六月三十日。
正值初夏时分,关东的暑气悄然漫彻原野,海风掠过相模平原,拂过小田原城高耸的天守阁飞檐,带起细碎的铁马轻鸣。
小田原城这座关东八国之中唯一拥有总构的雄城,如今已是整个扶桑的军事、经济、政治、宗教、海运、手工业等各个方面的核心,整座城池常年萦绕着肃然的武家气场,层层叠叠的屋瓦连绵如海,城下町车马络绎,甲士巡弋,尽显上杉家雄霸东国的鼎盛气象。
上杉清定历经二十五年的东征西讨,让上杉家的治下领国早已突破旧制藩篱,秋津岛过半沃土尽归上杉家治下。天下大势,七分已入上杉家之手。唯有西国、九州部分大名、国人领主,仍在兴兵作乱,死守残疆,成了阻挡上杉家一统扶桑,达成天下静谧的最后壁垒。
小田原城本丸御殿之内,窗牖大开,清朗天光洒落案前。清定端坐于白檀坐席之上,身着藏青色锦织直垂,头戴立乌帽子,神色沉静,目光落于摊开的扶桑的舆图之上。图上密密麻麻的朱红印记,皆是上杉家压制或静谧之地,余下零星墨色区块,便是三好家、毛利家、大友家、日向伊东家等支持伪朝的大名、国人领主们的盘踞之地。
如今西国、九州之势,早已成合围对峙之局。
三好家坐拥阿波、讃岐两国大部,仗着地利险阻,成为对抗上杉家近畿经略的中坚主力。
为抗上杉家一统扶桑的大势,三好家更是西联毛利家、大友家,并缔结攻守同盟,共同拥立伪帝征西宫丰成,假借天命之名,斥支持北朝持明院统一脉皇室的上杉家为乱臣贼子,负隅顽抗,屡屡袭扰上杉家与朝鲜、女真诸部的海路航线,以及于山、隐岐两国飞地,并阻滞王师西进。数年以来,东西僵持,大小战事不绝,却始终未有决定性变局。
突然,御殿外脚步声急促,一名年轻武士,正手持木盒快步入殿,双膝跪地,额头抵地,声音带着长途奔袭的沙哑,却字字清晰:“禀报御屋形殿,来自四国的急报!三好阿波守长治、细川讃岐守真之,双双于阿州殒命!”
殿内瞬时一静,唯有窗外风穿檐角的轻响回荡。两侧端坐的上杉景信、八条房繁、八条能重、宇佐美定满、长野业正、太田资正、湛光风车、沼田定业、宇都宫定纲等上杉家重臣、智囊皆神色微动,纷纷抬首望向门外走廊上的年轻武士,眼中满是错愕与惊疑。
清定缓缓抬眸,眸中无半分骤然狂喜的失态,唯有沉沉的审视与漠然:“先呈上书状。”
“是。”这名年轻武士随即缓缓走入御殿,并将木盒递交给藤堂与吉。
“三好阿波守与细川讃岐守,二人乃同母异父兄弟。三好入道实休、十河民部大夫兄弟发起下克上,弑杀前任细川讃岐守家家督细川入道常麟后,三好入道实休就纳细川入道常麟之未亡人为侧室。三好长治在筱原大和守长房拥立下,得以继承三好家家督之位,领有阿州、讃州、淡州三州之地。而细川真之则是仅获得细川讃岐守家部分直领,倚三好家为屏障。二人同出一脉,本该守望相助,共抗我军西进之师。然自三家结盟、伪帝登基以来,二人却因争权夺利,彼此猜忌日深,积怨愈重,最终公然决裂,相互攻伐,兄弟阋墙。眼下,三好家、细川讃岐守家两家家督先后殒命,群龙无首,麾下诸将各自拥兵割据,伪朝在四国境内的势力已彻底溃散。”宇佐美定满随即根据眼下形势,缓缓分析道。
如今,获知三好长治、细川真之二人殒命的消息,御殿之中的上杉家重臣、智囊皆心绪翻涌,有人面露喜色,暗叹天助上杉家;有人神色凝重,思虑西国、九州变局。
谁都清楚,三好家素来是反上杉家一方的核心支柱,而三好长治与细川真之更是四国方面的两大砥柱。二人一亡,四国境内再也无人敢单独与上杉家进行抗衡。
清定缓缓抬手,指尖轻轻抚过舆图上三好家盘踞的讃岐、阿波地界,眸色沉沉,思绪万千。
这对同母异父的兄弟,前一刻还是共抗强敌、拥立伪帝的盟友,转瞬便因权欲私利自相残杀、同归于尽。乱世武家,血脉亲情终究抵不过领土权位,所谓同盟盟约、君臣大义,在野心面前薄如蝉翼一般。
长久的对峙僵局,上杉家竟未耗一兵一卒、未费寸尺粮草,三好家、细川讃岐守家就反目成仇、刀兵相见,内部自行破开。
湛光风车也认同宇佐美定满的看法,并说道:“三好家、细川讃岐守家先是自毁长城,攻杀筱原大和守长房,之后又发生兄弟阋墙。如今伪朝于四国的藩篱已破,毛利家、大友家唇齿失辅,孤军难支,联军之势已名存实亡。御屋形殿应再派遣一支军势策应正经略近畿诸州的千秋霜台殿,伺机渡海前往四国。”
在听完宇佐美定满、湛光风车的进言后,清定抬眼望向阶下诸臣,目光锐利如炬:“细川讃岐守,仇蒙其目,不识时变。诛三好阿波守长治而不知自守,外有十河家窥伺,内无根基可凭,逞私忿忘远虑,卒致城亡身殒。终究此人有反正之意,并非冥顽不灵之人,余将表奏朝廷,追赠其为从三位谏议大夫。传余之命,太郎为总大将,上杉右京兆少尹为副将,八条近江入道为军奉行,长野左羽林大将、八条伊予守、沼田黄门侍郎、宇都宫匠作大尹、太田谏议大夫等将整饬兵马,修缮军械、囤积粮草,从海路发兵上洛。四国变局已至,便是本家讨灭伪朝、一统海内之时!”
殿内诸臣齐齐躬身俯首,声震殿宇:“臣等谨遵御屋形殿之命!”
海风再度穿堂而入,卷起案上舆图边角。
永禄四年的这场细川真之、三好长治兄弟之间的阋墙之变,悄然打碎了反上杉家一方势力最后的桎梏。盘踞于西国、九州的伪朝势力已摇摇欲坠,属于上杉家的一统霸业,终于迎来了决胜之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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永禄四年,六月三十日。
正值初夏时分,关东的暑气悄然漫彻原野,海风掠过相模平原,拂过小田原城高耸的天守阁飞檐,带起细碎的铁马轻鸣。
小田原城这座关东八国之中唯一拥有总构的雄城,如今已是整个扶桑的军事、经济、政治、宗教、海运、手工业等各个方面的核心,整座城池常年萦绕着肃然的武家气场,层层叠叠的屋瓦连绵如海,城下町车马络绎,甲士巡弋,尽显上杉家雄霸东国的鼎盛气象。
上杉清定历经二十五年的东征西讨,让上杉家的治下领国早已突破旧制藩篱,秋津岛过半沃土尽归上杉家治下。天下大势,七分已入上杉家之手。唯有西国、九州部分大名、国人领主,仍在兴兵作乱,死守残疆,成了阻挡上杉家一统扶桑,达成天下静谧的最后壁垒。
小田原城本丸御殿之内,窗牖大开,清朗天光洒落案前。清定端坐于白檀坐席之上,身着藏青色锦织直垂,头戴立乌帽子,神色沉静,目光落于摊开的扶桑的舆图之上。图上密密麻麻的朱红印记,皆是上杉家压制或静谧之地,余下零星墨色区块,便是三好家、毛利家、大友家、日向伊东家等支持伪朝的大名、国人领主们的盘踞之地。
如今西国、九州之势,早已成合围对峙之局。
三好家坐拥阿波、讃岐两国大部,仗着地利险阻,成为对抗上杉家近畿经略的中坚主力。
为抗上杉家一统扶桑的大势,三好家更是西联毛利家、大友家,并缔结攻守同盟,共同拥立伪帝征西宫丰成,假借天命之名,斥支持北朝持明院统一脉皇室的上杉家为乱臣贼子,负隅顽抗,屡屡袭扰上杉家与朝鲜、女真诸部的海路航线,以及于山、隐岐两国飞地,并阻滞王师西进。数年以来,东西僵持,大小战事不绝,却始终未有决定性变局。
突然,御殿外脚步声急促,一名年轻武士,正手持木盒快步入殿,双膝跪地,额头抵地,声音带着长途奔袭的沙哑,却字字清晰:“禀报御屋形殿,来自四国的急报!三好阿波守长治、细川讃岐守真之,双双于阿州殒命!”
殿内瞬时一静,唯有窗外风穿檐角的轻响回荡。两侧端坐的上杉景信、八条房繁、八条能重、宇佐美定满、长野业正、太田资正、湛光风车、沼田定业、宇都宫定纲等上杉家重臣、智囊皆神色微动,纷纷抬首望向门外走廊上的年轻武士,眼中满是错愕与惊疑。
清定缓缓抬眸,眸中无半分骤然狂喜的失态,唯有沉沉的审视与漠然:“先呈上书状。”
“是。”这名年轻武士随即缓缓走入御殿,并将木盒递交给藤堂与吉。
“三好阿波守与细川讃岐守,二人乃同母异父兄弟。三好入道实休、十河民部大夫兄弟发起下克上,弑杀前任细川讃岐守家家督细川入道常麟后,三好入道实休就纳细川入道常麟之未亡人为侧室。三好长治在筱原大和守长房拥立下,得以继承三好家家督之位,领有阿州、讃州、淡州三州之地。而细川真之则是仅获得细川讃岐守家部分直领,倚三好家为屏障。二人同出一脉,本该守望相助,共抗我军西进之师。然自三家结盟、伪帝登基以来,二人却因争权夺利,彼此猜忌日深,积怨愈重,最终公然决裂,相互攻伐,兄弟阋墙。眼下,三好家、细川讃岐守家两家家督先后殒命,群龙无首,麾下诸将各自拥兵割据,伪朝在四国境内的势力已彻底溃散。”宇佐美定满随即根据眼下形势,缓缓分析道。
如今,获知三好长治、细川真之二人殒命的消息,御殿之中的上杉家重臣、智囊皆心绪翻涌,有人面露喜色,暗叹天助上杉家;有人神色凝重,思虑西国、九州变局。
谁都清楚,三好家素来是反上杉家一方的核心支柱,而三好长治与细川真之更是四国方面的两大砥柱。二人一亡,四国境内再也无人敢单独与上杉家进行抗衡。
清定缓缓抬手,指尖轻轻抚过舆图上三好家盘踞的讃岐、阿波地界,眸色沉沉,思绪万千。
这对同母异父的兄弟,前一刻还是共抗强敌、拥立伪帝的盟友,转瞬便因权欲私利自相残杀、同归于尽。乱世武家,血脉亲情终究抵不过领土权位,所谓同盟盟约、君臣大义,在野心面前薄如蝉翼一般。
长久的对峙僵局,上杉家竟未耗一兵一卒、未费寸尺粮草,三好家、细川讃岐守家就反目成仇、刀兵相见,内部自行破开。
湛光风车也认同宇佐美定满的看法,并说道:“三好家、细川讃岐守家先是自毁长城,攻杀筱原大和守长房,之后又发生兄弟阋墙。如今伪朝于四国的藩篱已破,毛利家、大友家唇齿失辅,孤军难支,联军之势已名存实亡。御屋形殿应再派遣一支军势策应正经略近畿诸州的千秋霜台殿,伺机渡海前往四国。”
在听完宇佐美定满、湛光风车的进言后,清定抬眼望向阶下诸臣,目光锐利如炬:“细川讃岐守,仇蒙其目,不识时变。诛三好阿波守长治而不知自守,外有十河家窥伺,内无根基可凭,逞私忿忘远虑,卒致城亡身殒。终究此人有反正之意,并非冥顽不灵之人,余将表奏朝廷,追赠其为从三位谏议大夫。传余之命,太郎为总大将,上杉右京兆少尹为副将,八条近江入道为军奉行,长野左羽林大将、八条伊予守、沼田黄门侍郎、宇都宫匠作大尹、太田谏议大夫等将整饬兵马,修缮军械、囤积粮草,从海路发兵上洛。四国变局已至,便是本家讨灭伪朝、一统海内之时!”
殿内诸臣齐齐躬身俯首,声震殿宇:“臣等谨遵御屋形殿之命!”
海风再度穿堂而入,卷起案上舆图边角。
永禄四年的这场细川真之、三好长治兄弟之间的阋墙之变,悄然打碎了反上杉家一方势力最后的桎梏。盘踞于西国、九州的伪朝势力已摇摇欲坠,属于上杉家的一统霸业,终于迎来了决胜之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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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值初夏时分,关东的暑气悄然漫彻原野,海风掠过相模平原,拂过小田原城高耸的天守阁飞檐,带起细碎的铁马轻鸣。
小田原城这座关东八国之中唯一拥有总构的雄城,如今已是整个扶桑的军事、经济、政治、宗教、海运、手工业等各个方面的核心,整座城池常年萦绕着肃然的武家气场,层层叠叠的屋瓦连绵如海,城下町车马络绎,甲士巡弋,尽显上杉家雄霸东国的鼎盛气象。
上杉清定历经二十五年的东征西讨,让上杉家的治下领国早已突破旧制藩篱,秋津岛过半沃土尽归上杉家治下。天下大势,七分已入上杉家之手。唯有西国、九州部分大名、国人领主,仍在兴兵作乱,死守残疆,成了阻挡上杉家一统扶桑,达成天下静谧的最后壁垒。
小田原城本丸御殿之内,窗牖大开,清朗天光洒落案前。清定端坐于白檀坐席之上,身着藏青色锦织直垂,头戴立乌帽子,神色沉静,目光落于摊开的扶桑的舆图之上。图上密密麻麻的朱红印记,皆是上杉家压制或静谧之地,余下零星墨色区块,便是三好家、毛利家、大友家、日向伊东家等支持伪朝的大名、国人领主们的盘踞之地。
如今西国、九州之势,早已成合围对峙之局。
三好家坐拥阿波、讃岐两国大部,仗着地利险阻,成为对抗上杉家近畿经略的中坚主力。
为抗上杉家一统扶桑的大势,三好家更是西联毛利家、大友家,并缔结攻守同盟,共同拥立伪帝征西宫丰成,假借天命之名,斥支持北朝持明院统一脉皇室的上杉家为乱臣贼子,负隅顽抗,屡屡袭扰上杉家与朝鲜、女真诸部的海路航线,以及于山、隐岐两国飞地,并阻滞王师西进。数年以来,东西僵持,大小战事不绝,却始终未有决定性变局。
突然,御殿外脚步声急促,一名年轻武士,正手持木盒快步入殿,双膝跪地,额头抵地,声音带着长途奔袭的沙哑,却字字清晰:“禀报御屋形殿,来自四国的急报!三好阿波守长治、细川讃岐守真之,双双于阿州殒命!”
殿内瞬时一静,唯有窗外风穿檐角的轻响回荡。两侧端坐的上杉景信、八条房繁、八条能重、宇佐美定满、长野业正、太田资正、湛光风车、沼田定业、宇都宫定纲等上杉家重臣、智囊皆神色微动,纷纷抬首望向门外走廊上的年轻武士,眼中满是错愕与惊疑。
清定缓缓抬眸,眸中无半分骤然狂喜的失态,唯有沉沉的审视与漠然:“先呈上书状。”
“是。”这名年轻武士随即缓缓走入御殿,并将木盒递交给藤堂与吉。
“三好阿波守与细川讃岐守,二人乃同母异父兄弟。三好入道实休、十河民部大夫兄弟发起下克上,弑杀前任细川讃岐守家家督细川入道常麟后,三好入道实休就纳细川入道常麟之未亡人为侧室。三好长治在筱原大和守长房拥立下,得以继承三好家家督之位,领有阿州、讃州、淡州三州之地。而细川真之则是仅获得细川讃岐守家部分直领,倚三好家为屏障。二人同出一脉,本该守望相助,共抗我军西进之师。然自三家结盟、伪帝登基以来,二人却因争权夺利,彼此猜忌日深,积怨愈重,最终公然决裂,相互攻伐,兄弟阋墙。眼下,三好家、细川讃岐守家两家家督先后殒命,群龙无首,麾下诸将各自拥兵割据,伪朝在四国境内的势力已彻底溃散。”宇佐美定满随即根据眼下形势,缓缓分析道。
如今,获知三好长治、细川真之二人殒命的消息,御殿之中的上杉家重臣、智囊皆心绪翻涌,有人面露喜色,暗叹天助上杉家;有人神色凝重,思虑西国、九州变局。
谁都清楚,三好家素来是反上杉家一方的核心支柱,而三好长治与细川真之更是四国方面的两大砥柱。二人一亡,四国境内再也无人敢单独与上杉家进行抗衡。
清定缓缓抬手,指尖轻轻抚过舆图上三好家盘踞的讃岐、阿波地界,眸色沉沉,思绪万千。
这对同母异父的兄弟,前一刻还是共抗强敌、拥立伪帝的盟友,转瞬便因权欲私利自相残杀、同归于尽。乱世武家,血脉亲情终究抵不过领土权位,所谓同盟盟约、君臣大义,在野心面前薄如蝉翼一般。
长久的对峙僵局,上杉家竟未耗一兵一卒、未费寸尺粮草,三好家、细川讃岐守家就反目成仇、刀兵相见,内部自行破开。
湛光风车也认同宇佐美定满的看法,并说道:“三好家、细川讃岐守家先是自毁长城,攻杀筱原大和守长房,之后又发生兄弟阋墙。如今伪朝于四国的藩篱已破,毛利家、大友家唇齿失辅,孤军难支,联军之势已名存实亡。御屋形殿应再派遣一支军势策应正经略近畿诸州的千秋霜台殿,伺机渡海前往四国。”
在听完宇佐美定满、湛光风车的进言后,清定抬眼望向阶下诸臣,目光锐利如炬:“细川讃岐守,仇蒙其目,不识时变。诛三好阿波守长治而不知自守,外有十河家窥伺,内无根基可凭,逞私忿忘远虑,卒致城亡身殒。终究此人有反正之意,并非冥顽不灵之人,余将表奏朝廷,追赠其为从三位谏议大夫。传余之命,太郎为总大将,上杉右京兆少尹为副将,八条近江入道为军奉行,长野左羽林大将、八条伊予守、沼田黄门侍郎、宇都宫匠作大尹、太田谏议大夫等将整饬兵马,修缮军械、囤积粮草,从海路发兵上洛。四国变局已至,便是本家讨灭伪朝、一统海内之时!”
殿内诸臣齐齐躬身俯首,声震殿宇:“臣等谨遵御屋形殿之命!”
海风再度穿堂而入,卷起案上舆图边角。
永禄四年的这场细川真之、三好长治兄弟之间的阋墙之变,悄然打碎了反上杉家一方势力最后的桎梏。盘踞于西国、九州的伪朝势力已摇摇欲坠,属于上杉家的一统霸业,终于迎来了决胜之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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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值初夏时分,关东的暑气悄然漫彻原野,海风掠过相模平原,拂过小田原城高耸的天守阁飞檐,带起细碎的铁马轻鸣。
小田原城这座关东八国之中唯一拥有总构的雄城,如今已是整个扶桑的军事、经济、政治、宗教、海运、手工业等各个方面的核心,整座城池常年萦绕着肃然的武家气场,层层叠叠的屋瓦连绵如海,城下町车马络绎,甲士巡弋,尽显上杉家雄霸东国的鼎盛气象。
上杉清定历经二十五年的东征西讨,让上杉家的治下领国早已突破旧制藩篱,秋津岛过半沃土尽归上杉家治下。天下大势,七分已入上杉家之手。唯有西国、九州部分大名、国人领主,仍在兴兵作乱,死守残疆,成了阻挡上杉家一统扶桑,达成天下静谧的最后壁垒。
小田原城本丸御殿之内,窗牖大开,清朗天光洒落案前。清定端坐于白檀坐席之上,身着藏青色锦织直垂,头戴立乌帽子,神色沉静,目光落于摊开的扶桑的舆图之上。图上密密麻麻的朱红印记,皆是上杉家压制或静谧之地,余下零星墨色区块,便是三好家、毛利家、大友家、日向伊东家等支持伪朝的大名、国人领主们的盘踞之地。
如今西国、九州之势,早已成合围对峙之局。
三好家坐拥阿波、讃岐两国大部,仗着地利险阻,成为对抗上杉家近畿经略的中坚主力。
为抗上杉家一统扶桑的大势,三好家更是西联毛利家、大友家,并缔结攻守同盟,共同拥立伪帝征西宫丰成,假借天命之名,斥支持北朝持明院统一脉皇室的上杉家为乱臣贼子,负隅顽抗,屡屡袭扰上杉家与朝鲜、女真诸部的海路航线,以及于山、隐岐两国飞地,并阻滞王师西进。数年以来,东西僵持,大小战事不绝,却始终未有决定性变局。
突然,御殿外脚步声急促,一名年轻武士,正手持木盒快步入殿,双膝跪地,额头抵地,声音带着长途奔袭的沙哑,却字字清晰:“禀报御屋形殿,来自四国的急报!三好阿波守长治、细川讃岐守真之,双双于阿州殒命!”
殿内瞬时一静,唯有窗外风穿檐角的轻响回荡。两侧端坐的上杉景信、八条房繁、八条能重、宇佐美定满、长野业正、太田资正、湛光风车、沼田定业、宇都宫定纲等上杉家重臣、智囊皆神色微动,纷纷抬首望向门外走廊上的年轻武士,眼中满是错愕与惊疑。
清定缓缓抬眸,眸中无半分骤然狂喜的失态,唯有沉沉的审视与漠然:“先呈上书状。”
“是。”这名年轻武士随即缓缓走入御殿,并将木盒递交给藤堂与吉。
“三好阿波守与细川讃岐守,二人乃同母异父兄弟。三好入道实休、十河民部大夫兄弟发起下克上,弑杀前任细川讃岐守家家督细川入道常麟后,三好入道实休就纳细川入道常麟之未亡人为侧室。三好长治在筱原大和守长房拥立下,得以继承三好家家督之位,领有阿州、讃州、淡州三州之地。而细川真之则是仅获得细川讃岐守家部分直领,倚三好家为屏障。二人同出一脉,本该守望相助,共抗我军西进之师。然自三家结盟、伪帝登基以来,二人却因争权夺利,彼此猜忌日深,积怨愈重,最终公然决裂,相互攻伐,兄弟阋墙。眼下,三好家、细川讃岐守家两家家督先后殒命,群龙无首,麾下诸将各自拥兵割据,伪朝在四国境内的势力已彻底溃散。”宇佐美定满随即根据眼下形势,缓缓分析道。
如今,获知三好长治、细川真之二人殒命的消息,御殿之中的上杉家重臣、智囊皆心绪翻涌,有人面露喜色,暗叹天助上杉家;有人神色凝重,思虑西国、九州变局。
谁都清楚,三好家素来是反上杉家一方的核心支柱,而三好长治与细川真之更是四国方面的两大砥柱。二人一亡,四国境内再也无人敢单独与上杉家进行抗衡。
清定缓缓抬手,指尖轻轻抚过舆图上三好家盘踞的讃岐、阿波地界,眸色沉沉,思绪万千。
这对同母异父的兄弟,前一刻还是共抗强敌、拥立伪帝的盟友,转瞬便因权欲私利自相残杀、同归于尽。乱世武家,血脉亲情终究抵不过领土权位,所谓同盟盟约、君臣大义,在野心面前薄如蝉翼一般。
长久的对峙僵局,上杉家竟未耗一兵一卒、未费寸尺粮草,三好家、细川讃岐守家就反目成仇、刀兵相见,内部自行破开。
湛光风车也认同宇佐美定满的看法,并说道:“三好家、细川讃岐守家先是自毁长城,攻杀筱原大和守长房,之后又发生兄弟阋墙。如今伪朝于四国的藩篱已破,毛利家、大友家唇齿失辅,孤军难支,联军之势已名存实亡。御屋形殿应再派遣一支军势策应正经略近畿诸州的千秋霜台殿,伺机渡海前往四国。”
在听完宇佐美定满、湛光风车的进言后,清定抬眼望向阶下诸臣,目光锐利如炬:“细川讃岐守,仇蒙其目,不识时变。诛三好阿波守长治而不知自守,外有十河家窥伺,内无根基可凭,逞私忿忘远虑,卒致城亡身殒。终究此人有反正之意,并非冥顽不灵之人,余将表奏朝廷,追赠其为从三位谏议大夫。传余之命,太郎为总大将,上杉右京兆少尹为副将,八条近江入道为军奉行,长野左羽林大将、八条伊予守、沼田黄门侍郎、宇都宫匠作大尹、太田谏议大夫等将整饬兵马,修缮军械、囤积粮草,从海路发兵上洛。四国变局已至,便是本家讨灭伪朝、一统海内之时!”
殿内诸臣齐齐躬身俯首,声震殿宇:“臣等谨遵御屋形殿之命!”
海风再度穿堂而入,卷起案上舆图边角。
永禄四年的这场细川真之、三好长治兄弟之间的阋墙之变,悄然打碎了反上杉家一方势力最后的桎梏。盘踞于西国、九州的伪朝势力已摇摇欲坠,属于上杉家的一统霸业,终于迎来了决胜之机。
小田原城发出的号令,即将席卷秋津岛西境、四国全域,终结乱世割裂之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