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节(2 / 2)
“阿尔托利斯,莫非你一个朋友也没有么?”
“说起来有点难为情呢,但不像前辈您......我可没有什么受欢迎的优点。”
听上去是谦逊的说辞。
某种程度上而言却是事实。
过于俊美的长相只会招致同龄人之间的妒忌。
更因为那般特殊的身份,她清楚地明白自己不能招摇。
养父在外人看来更只是个落魄的老骑士,何以具备什么吸引人的特质呢?
正如她自己所述——
「没有什么受欢迎的优点」
平淡和低调,才是少女所安然度过的每一天。
......她的出身既复杂又特别。
为何要女扮男装度日,又为何要从懂事时就开始苦练剑术、学习国事、被叮嘱要舍弃身为一个人类的自我感情呢?
只因为......少女被期待着,成为不列颠那「理想的王」。
羸弱的人类是有极限的。
输给伏提庚的尤瑟,理解到了这样的事。
所以,若不是人,或许便能超越那身为人的局限、摈弃那身为人的烦恼。
于是,依照着这样的思路,尤瑟与梅林妄图创造出一位「理想的王」,来完美地统治不列颠。
她就是抱着这样的目的,而被人为设计出来的,一件属于王的......「容器」。
也正因此,少女从未见过自己父母的真正样貌。
事实上,像是先王尤瑟的希冀或是愿望之类的,她都无法对其代入任何的感情。
对于老师梅林日复一日的教诲,也不觉得有什么特别的使命或是感动。
在这十一年间,真正不断激励着她的东西,就只有和养父以及义兄,那所共同度过的平淡的每一日,以及住在镇上的、人们欢欣喜乐的嬉闹声。
......可那既不是憧憬,也不是爱。
只不过是因为,想要守护这份平静——这样的事情在她看来是善事罢了。
没有愤慨、没有质疑、亦没有任何的怨恨......
少女坦然地接受了自己的身世。
她偶尔也会想过,若是成为镇上的一员,和家人们安稳平和地度过自己的一生,那该有多好——可她不敢拥有这般奢侈的愿望。
即使有时她会在脑中描绘那样一副幸福的画景,但还是立马就冷静地打消了这种念头。
那是因为,少女打从心底就知道——如果那样选择的话,只会输掉所有的东西。
名为阿尔托莉雅的、少女的人生,就是为了成为王而存在的。
广袤的不列颠,容许不下这只身的幸福。
但至少,「朋友」......
偶尔还是会妄想着,有一位交心的朋友能说说话呢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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渴望朋友。
然而......
第十九章 将这神性,尽数玷污
此时此刻。
面对眼前所憧憬的前辈,少女发现,自己的心好像前所未有地放松了下来。
啊啊,「朋友」,便是这样让人无比放松的关系吧......
只是。
望着苏树那低垂的眼睑和欲言还休的神情,少女立刻地、再一次地意识到了自己的“冒犯”。
“抱,抱歉!擅自就将前辈您当作了朋友,我实在是......”
“不,能成为你的第一位朋友,我很高兴,阿尔托利斯。”
苏树这样微笑地说着,放眼望向了这片广袤的金色麦野。
朋友啊......
这是拉近关系,然后腐蚀她的好机会呢。
“不仅如此,你以后还会拥有越来越多的朋友,不要对自己太妄自菲薄了。”
“感......感谢您!阿尔文前辈!”
居然因为自己有了朋友而激动得满面红润......不,那好像是额头上渗出的血来着......
望着少女兴奋的面容。
莫名地,苏树觉得心里微微有些触动,那是一种不忍去想的......怜悯与悲哀。
“这......下面的请求或许有些太过僭越,但,您若有空的话,今后可否多来与我切磋呢?”
少女望着地面上折断的那些木剑,她决定了,以后要多做一批新的才行。
“只是,”
她似乎又有些苦恼地想到了,
“吃了您的饭还......还提出这种无理的请求,我似乎也没什么能回报给您的东西呢......”
咕——越想到这些便越觉得羞愧,少女简直要钻到地里面去了。
“一直想问,这片麦场是艾克托老爵士家的吧?请问那是阿尔托利斯你的......”